东方网1月2日消息:现代老作家不是一个个而是一批批地进入百年。百岁里面总是已逝的多,健在的少。苏雪林百岁被抬上黄山,冰心差这么一点是九十九。
2003年是巴金年。巴金是中国伟大作家逾百岁的第一人。现在纪念高潮过去了,调子不高,符合巴金的原意。他是个不起眼的小老头,一个跟随社会时代不断前行的人,有良知、说真话、诚实反省、一生向别人交出自己心来的人。
从《家》到《随想录》,他用疾恶如仇、真挚如火的态度与人生较真儿般对话,从不背叛读者。这样的人是永远百岁如一岁的。
像杨绛先生这样的老作家还能写畅销书,不能不说是个奇迹,《我们仨》畅销的秘密在于她的叙事态度。杨先生将沉痛万分的事安安静静地说来,读了使人的心沉重。一家三人各据一桌各看各的书,无求于人,要求是最少最少,现在瞬间便毁了,变成“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”。就这么轻易失散,能不痛吗?我大概属于不搅他们家的识相者。
另一位我尊敬的女性老作家是文洁若先生。文先生搞翻译,写散文,保护萧乾先生,只做三件事。高龄夫妇合译天书一样的《尤利西斯》,简直很难让人相信,但这是事实。到他们复外大街21楼的家里去做客,像我这样个子的人进屋要小心低头,因为房子里天上地下到处挂了堆了东西。快过年的时候,家里就成了世界贺年片博览会。两人在家比赛着伏案,等于开写作工厂。
我后来多次到北京医院萧先生病房去探病,多次见到文先生在那里伏案写稿子。最近文先生说为了编萧乾全集,让我把萧先生给我的信整理出来交她,我找出六封信,有一封竟然密密麻麻写满四页。文先生还在做与萧乾有关的工作,好像做不完。
与我最无直接联系的是黄永玉。但我自认走近他的机会很多。我喜欢他的木刻和彩墨荷,更喜欢他的散文。他的书我见一本买一本。编“新语文”的时候,选他的文字,不一而足。最近给春风文艺出版社编一本散文,选了他的《米修士,你在哪里呀!》。
关于沈从文的回忆文章,第一写得好的、可以传世的是他的《这些忧郁的碎屑———回忆沈从文表叔》和《太阳下的风景———沈从文与我》。钱钟书仙逝,我注意报刊上的回忆散文,发现可以传世的、第一写得好的仍是他,是他的《北向之痛———悼念钱钟书先生》。
编辑:黄丽春 来源:新京报 作者:吴福辉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