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网6月30日消息:在政府优惠政策的吸引下,近年众多农牧民、个体户和企业踊跃投身西部荒漠,开发沙产业。但是“沙里淘金”风险很大。怎样才能实现“被子”与“票子”双赢?记者近期在宁夏沙区调查时强烈地感受到:沙产业开发虽然商机无限,但一定要因沙制宜,发展特色。更不宜盲目铺摊子,防止“生态银行”变成“吞钱黑洞”。
在毛乌素沙漠西南缘的盐池县,记者参观完治沙大户余聪的沙漠生态经济庄园后,感到兴奋不已。几排面南背北的生态温棚内,一丛丛蔬菜翠色欲滴,一头头生猪膘肥体壮。往庄园深处走去,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柳林长得郁郁葱葱,不时还有受惊的沙鸡成群飞起,“呱呱”鸣叫着从头顶掠过。到去年底,这位34岁的农家子弟已开发治理沙化土地7000多亩,年纯收入超过20万元。然而,当我们辗转走进青铜峡市甘城子荒漠时,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。
目前,在这里有20多家企业投资治沙,已经整治荒漠6万多亩。但是,经营者却十有八九都入不敷出,只能勉强维持现状。江苏投资者袁健的遭遇尤其令人同情。两年前,袁建携带自己多年做生意积累的200万元来到甘城子,憧憬着借助西部开发东风大干一场。没想到治理荒沙兴建的200亩“生态银行”,到头来却变成了吞钱的“黑洞”,无奈他只好全部放弃打道回府,又去做自己的手机经销生意。
同样是开发沙产业,结果却截然不同。余聪充分利用荒漠中的光热水土条件科学开发,因地制宜兴建高效益节水型的生态温棚,种植沙柳和柠条等市场需求量大,又非常适宜在沙地生长的特色植物,在锁住大片流沙的同时,自己也取得了比较可观的经济效益。袁建失败了,归根结蒂是不顾当地干燥少雨、昼夜温差大的自然气候条件,盲目培育种植南方树种水杉和银杏,苗木成活率极低,导致血本无归。
在踏访宁夏治沙企业过程中,记者看到,凡是成功的沙产业开发者所选的创收项目都独具特色,而遭受失败的治沙者往往是选项不准,或不符合自然、经济规律所致。
江苏省无锡市明盛染化公司踏进中卫县西边的腾格里沙漠,斥巨资推平1800亩大沙丘开辟出一座葡萄园,打深井滴水灌溉专门种植市场上走俏的美国红缇。填补了宁夏没有红缇种植的空白。由于这家公司基本按照无公害农副产品的标准经营,全部施用有机肥,加上沙漠中白天日照充分、昼夜温差大,生产的红缇品质很高,去年还未成熟下架就已经被上海的客商订购,亩均纯收入达5000元左右。
中卫县林业局局长徐树君介绍说,虽然这家公司的葡萄园前期投资很大,但无论顾及眼前效益还是放眼长远,都代表着现代生态农业发展的方向。然而像这样的成功者,目前在中卫还属凤毛鳞角。据调查,中卫县现有300亩以上的个体治沙大户50多户,其中千亩以上的有5户,大都经营效益欠佳深陷进退两难的泥淖,砸进了自己多年的积累不说,还使大量的银行贷款撂进沙窝难以收回。分析其中的原因,他们的经营项目主要是平沙造田种植小麦等粮食作物,既没特色又没有市场优势。
谈到自己的沙产业开发成功体会,青铜峡宏达农业综合开发公司总经理齐淑霞另有一番道理。“在沙地里投资开发农业风险很大,千万不能心急火燎铺大摊子,最好是量力而行。治沙需要务细功,不可能一把抓回个‘金娃娃’,因此生产经营必须找准脉搏,循序渐进。”
2000年,她自筹150万元开发荒漠1000亩,头年种植600亩紫花苜蓿草,第二年开始产生效益,平均每亩地收获了1000公斤干草,附近的奶牛养殖场收购价格每公斤7毛钱,单纯卖草一亩地可收入700元,刨掉100元的成本,能净赚600元。去年,她发现养羊过腹转化牧草效益更高,便又投资增加养羊项目。目前,公司的基础母羊已发展到300只,预计今年可出售羔羊900只,每只的纯收入至少也有150多元。她对记者说:“我资金实力有限,这样滚雪球式发展最保险!”
令人遗憾的是,有些投资者却不这样想,往往好大喜功盲目铺摊子,相继受到资金短缺困扰,只能撂荒土地任由它再次沙化。在中卫县治沙的宁夏金鸿公司,尽管采取了种养加立体交叉的开发模式,选择的项目也很有前途。
可刚开始,公司就在3万多亩的沙地里摆开架式,由于战线拉得太长,摊子铺得过大,还没等配套好水、电、路等基础设施,从金融部门筹借来的1800多万元贷款就已经告罄,而公司已有的经营项目又是初见成效难以支撑巨额投资,目前治理开发已基本停止。
在被腾格里、毛乌素、乌兰布和三大沙漠包围的宁夏回族自治区,遭遇这种尴尬的沙产业开发者不在少数。
记者从农业银行宁夏分行获悉,他们贷款扶持的治沙企业,生产经营效益均不太理想。到2003年2月底,这家银行的林业治沙和农业综合开发贷款余额达10.9亿元,根据风险程度对这些贷款的质量作出评价,如果按国内通行规则,其中不良贷款达5.44亿元。
农业银行宁夏分行农业信贷处副处长张景武对记者说,造成众多企业治沙失败的原因有很多,但不切实际铺摊子是一条重要原因。沙产业投资大,见效慢,风险大。如果不循序渐进,量力而行,一旦陷入“播绿不赚钱”的困境翻身就难了。 |